封面人物|“世界艺术大师”屠杰——中国文化艺术的保护与守望者
2018-10-07 10:4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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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

罗尔事件整整一个星期都没过去。从11月30日早上醒来满屏的《罗一笑,你给我站住》到罗尔的三套房子,仅是两天的时间人们开始了不同角度的声音。我曾转发了《罗一笑,你给我站住》,也转发了关于罗尔三套房子事件,但后来我全部都删除了,因为我不是当事人无法体会和真正了解当事人的感受、角度和目的!我所能做的只有我自己对此事的看法,孩子是真的生病了,所以我捐了一点钱,至于其他的我想一切都自有安排。


对于这个事件,作为我们只是做我们自己认为对的就好,无论捐与不捐都是自己对自己的安慰;对于社会,爱心人士伸出援助之手另人欣慰但同时爱心泛滥也让人担忧;对于罗尔,这个事件的引发者,一位父亲,他是全心为了女儿治病还是为了自己,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至于那家参与事件的公司,我想说:并不是一切事情都可以用来做商业运作的,商业与道德之间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请这家公司负责人自重!最后,只愿孩子平安,我想这才应该是所有人的期望吧!


YOLO主编 于伊人







口述 | 屠杰

采访 | 于伊人 刘畅

编辑 | 周敏



屠杰是一个不断出新闻的人物。光说他捐赠亲手创作的雕塑作品,就有一长串:


1998年,他向泰国捐赠万年黄檀古木雕塑“世纪观音”;


2004年,他向上海玉佛寺捐赠千万年紫檀古木雕塑“济困之公”;


2005年,他向联合国总部捐赠千万年紫檀古木雕塑“孔夫子——中国历史上伟大的思想家”;


2010年世博会倒计时1000天,他向上海道教圣地钦赐仰殿捐赠千万年紫檀雕塑“道德天尊——老子”;


……


20余项大大小小的捐赠,耗费的珍贵古木就价值13367万美元。


这背后分别有着怎么样的故事和经历?环球人物YOLO精英的记者专程去中国现代国之宝艺术馆采访了屠杰。










自述


屠杰




我的崇高理想就是,用静态美好的艺术形式弘扬优秀民族精神,尊道崇德,培育社会责任感,力所能及地促进国家文明昌盛。


我小时候家中藏有许多祖上传下来的木雕艺术珍品,其中就有多尊紫檀木雕观音菩萨雕像,有杨柳观音、送子观音、持经观音等。其中,我最喜欢的是一尊高约三十公分的观音座像,这尊观音座像竟有许多只手和眼。我觉得很新奇,便小心翼翼地捧到自己的卧室里,成了我最喜爱的一件宝贝。后来,我踏上艺术之路以后,便暗暗发誓一定要自己亲手雕刻一尊千手观音,而且要搞个好大好大的,以了却儿时的心愿。


捐赠给泰国的高达6米的黄檀古木雕刻的《世纪观音》,当初在创作这尊雕像真是耗用了我很大的心血。收集了众多观音菩萨的人物造型资料之后,我又广泛地研读了《佛说观无量寿佛经》、《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悲陀罗尼经》等有关观世音菩萨面相的经典。为朝拜和瞻仰观音菩萨,我游历了许多寺院,尤其是位于东海莲花洋中的普陀洛伽山。就这样一尊大慈大悲、端庄慈祥的千手观音形象在我心中形成了。接着,进行了一个多月的伏案绘图,仅画稿草稿就不下数百张。设计定稿后便开始筹措资金,选用印度产的万年珍稀黄檀木进行制作。用了三年多的时间,我带领着多名技艺精湛的工艺美术师一起进行着辛劳而精益求精的创作,终于如愿以偿。


《世纪观音》坐像完成后,曾有一家美国大企业,愿意出巨资购买后捐赠给美国佛光山寺院,被我婉言谢绝了。



《世纪观音》黄檀雕刻作品。


曾经有不少人问起我为何要呕心沥血地创作这尊佛像和捐赠给泰国,我回答说,一是为了还儿时的一个心愿;二是为了让中华民族博大精深的优秀传统文化走出国门,弘扬光大;三是为了感恩泰国,因为当年在运输从印度购买的紫檀大料途经泰国时得到了泰国政府和民众极大的帮助。


记忆很深的还有《道德天尊》,这是一尊用当今世界极为珍稀的直径为1.5米、高达3.2米,印度产的整段万年紫檀木雕塑而成的。这尊雕像表现了“宇宙智慧大师”老子伟岸的身形、肃穆的神情、端庄的神态、淡雅的气韵,“天人合一”思想在那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手势中凸现。


设计创作《道德天尊》老子立像是颇为煞费苦心,绞尽脑汁的,这当然是要“搜尽奇峰打草稿”。我在参考了唐代画家吴道子的画后,分别去武当山、龙虎山等道教圣地观摩写生,去感悟传统艺术与道教艺术的血缘关系,为的是使创作的老子立像蕴含道教的本觉,使得这一作品更具有艺术张力。

 


万年紫檀巨作《道德天尊——老子》立像。2007年8月屠杰将其无偿捐赠,现供奉在上海千年道观钦赐仰殿。


再说说我创作并捐赠紫檀雕刻《邓小平同志塑像》的事情。我对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是怀有无限崇敬的感情,因此在邓小平同志百岁寿诞之前产生了用紫檀雕塑艺术来塑造邓小平头像的构思,得到市委、市政府领导们的赞同后,我精心选取了千年紫檀古木为材料,精雕细刻地完成了创作。由时任市政协主席的王力平同志代表市委、市政府赴北京将邓小平同志塑像送到中共中央主办的“邓小平同志百岁寿诞纪念会”上展示,邓小平的女儿邓榕在看到塑像时是久久凝望,哽咽着,喃喃地说:“太好了!太像了!谢谢!”。


在我看来,捐赠是把有价值的东西给予别人。我捐赠作品的重要目的,是把凝结着中华传统文化艺术底蕴的、体现着真善美特性的、有着较高艺术价值的东西更为广泛地展现在社会上。力所能及地去做公益善行,服务社会,是我本心所愿,且一直坚持。



屠杰与中国现代国之宝艺术馆。


一件作品的完成,需要经历选题和形成创意,再到经历选、绘、雕、磨、漆的工艺过程,需要在创作中力求体现作品形象的形神兼备。还有由于作品的大小不一、形制不一、技法运用不一,繁简难易不一,等等,因而创作所用的时间是不同的。高有六米的《世纪观音》用时三年多,《道德天尊》用时三个多月,《邓小平同志塑像》用时近六天。不同的作品,自然是耗用不同大小量的精力。


这些作品都是凝聚了自己的心血精力、艺术功力与真挚情感、审美观念等。我没有预估过所有捐赠品现在的价值。从我的艺术体验感悟来说,一件作品的价值是要受到时代性、区域性、艺术创新性等多面制约的,最美的最高的价值是在人们的欣赏感受里。

    

说到捐赠的意义和价值,我以为主要是传扬中华文化艺术,发挥其最大的价值。


我的紫檀雕刻技艺是家传的,与紫檀雕刻有着深深的情缘。在我三十多岁时,已经创作雕刻了许多作品,获得了国内外一些展览评比会的金奖等,获得了业内许多专家的好评,获得了著名文物专家、学者王世襄的“中国紫檀雕刻第一人”赞誉。



屠杰在创作中。


我的家族从事雕刻艺术到我这一代有五代了。明代的祖先屠诗雨是一个天资聪慧的文人居士,精于绘画与书法,由于受家族传统的影响,对传统木雕也十分钟爱,时常雕刻一些菩萨之类的木雕作品,后来雕刻技艺日渐精通,就干脆放弃文墨,专事紫檀木雕的艺术实践与研究,刻苦努力,终于成为木雕名家,与同时代的高深甫、包天成等木雕名家并称为“明朝一代妙技”,即成为了专为宫廷雕刻、制作紫檀家具和木雕器件以及修建宫廷园林建筑木件的匠师。


晚清,屠氏家族的又一代传人屠文卿在紫檀雕刻方面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成为当时的“苏式”紫檀雕刻名家,曾被召至宫廷,在京城“造办处”专司紫檀家具的设计与制作,后来又回到了家乡苏州,凭借着他的高超技艺和社会名气在城西阊门附近开设了红木作坊,一方面为官宦府邸、商贾深宅打造红木家具,另一方面专门研制雕刻各式木雕佛像和各种各样的小摆件,艺术水平达到了那个时代顶峰。


曾祖父屠敬书出生在北京,自幼随祖上学习紫檀雕刻,学成后就为清宫承制各式宫廷家具、雕刻摆件和修缮宫廷建筑中的木件,擅刻小件,尤精紫檀材质;清末民初,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苏州;随着上海的开埠和发展,屠敬书移居到上海继续拓展自己的紫檀雕刻技艺;早在1928年,曾在蔡元培创建的杭州国立艺术院进修绘画和雕塑,拜俄罗斯籍薛洛夫斯基先生、英籍魏达教授为指导教师;创作的紫檀雕刻作品参加了在上海举办的民国教育部第一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成为民国美术史紫檀雕刻开先例之举,意义深远;他在当时五方杂处之地老城厢开设了红木作坊,精工细作的紫檀鸟笼经雕镂镶嵌却繁而不乱,雅趣盎然呈现,其精湛的雕刻技艺为时人所赞誉;1932年1月,因日本人轰炸闸北而被迫携家避难,遇艰难时势且加年老体衰的他不久便撒手人寰。


我的父亲屠汉民从小随屠敬书学习雕刻技艺,后来留学美国成为哈佛大学的博士生,毕业后留校任教授,在油画和雕塑方面颇有造诣;新中国成立后,为报效祖国毅然选择了回国建设,曾任国家交通部总工程师;一直爱好紫檀雕刻,作品展现了中国传统雕刻艺术与西方雕塑艺术相融合的风格,显现出海派紫檀雕刻艺术特色的魅力。



屠杰紫檀雕刻作品


我从小就受到了父亲良好的言传身教和艺术熏陶,是在紫檀雕刻艺术世家所特有的良好环境和氛围中成长起来的,常受耳濡目染影响,已经略知了家族中先辈们与紫檀雕刻这一门艺术相联结的渊源,已经在内心里积淀并渐渐加深了与紫檀雕刻的情缘。






对话

屠杰


你总结来看,屠家一贯秉承的家风和教育是怎样的?你从父辈那里学到最宝贵的精神是什么?你又是怎么教育儿子的?你认为培养一个艺术家最重要的品格和特质是什么?

屠杰

我总结出的一贯秉承的家风和教育可以用朴实、专注、勤奋、精益求精来作概括。


从父亲那里学到了好学、严谨、执着、踏实这些学习与从业精神。


我和夫人对儿子从小是不溺爱、不放纵的,好在儿子一直是很懂事的。我们对儿子的教育是要求:一是,人生立目标,追求有毅力,有独立性,做事讲认真,成功了也不懈怠;二是,继承家传,鼓励创新,不断发展。鼓励有多种事业爱好,鼓励创业,支持摸索。


一个艺术家最重要的品格和特质,我以为是:要用心,用心来对待自己所从事的艺术事业,用心来对待人生;要专注、踏实地做好创作;要满怀乐趣与热情地从事创作;对待遇到的困难与挫折,要敢于面对,去努力克服,不畏惧,不回避,要坚强。



你的父亲就已经留学美国,在那个年代国外对艺术的重视和保护意识比中国强很多,为什么你不留下要选择回国?

屠杰

紫檀雕刻技艺是中国传统文化艺术许许多门类中的一个分支,是中国工美艺术中所特有的一种工艺技术,只有在中国才能有着更好的事业发展。紫檀雕刻是我的家族传留下来的一门技艺,家族对于传承这一传统技艺很是重视的,我本人来说,从小起形成的紫檀雕刻情结是越来越厚重了,出国打工留学的最为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更多地学习艺术,学习西方的雕塑艺术。因此,在那时我是很坚定地选择了学成后回国。


屠杰紫檀作品《应天顺人》


屠杰紫檀雕刻作品《武圣》

屠杰紫檀雕刻作品《双雄会云石立屏》


我们中国有很多精美的艺术文化,面临失传,你怎么看?你认为中国非遗传承急需解决的问题在哪里?

屠杰

艺术文化面临失传,是件很可惜很痛心的事。我以为既有现代文明的冲击,有传承渠道和市场空间等制约的原因,还有后继乏人的原因。


中国一些非遗项目传承急需解决的措施,我以为需要有:一是政府部门要加大扶持力度,建立和完善相应的文化保护机制,支持改进工艺和开发新品种、新技术。二是协调和帮助开拓市场空间。三是帮助拓展从艺教育的渠道,并给予一定的资助,来鼓励和引导一些有这方面兴趣与才能的年轻人来从艺。



你认为作为一个好的紫檀雕刻大师,要具备哪些基础和素养?

屠杰

成为一名雕刻大师,使得艺术作品表现出特有的风格,不仅需要具备精湛的技艺,还需要应有的多种多样的基础和素养,有思想、知识、情感和艺术方面的。思想上来说,就是要有进步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审美观等;知识上来说,善于学习自然科学、社会科学、艺术理论、社会生活等方面的知识,不断地来充实自己的知识面与知识量;情感上来说,艺术的感受力要强,想象力要丰富,艺术技巧要精湛且有独创性。具有了这些方面的基础和素养,才能使自己的审美创造能力得到发挥。



屠杰紫檀雕刻作品《少林禅缘》


屠杰瘿木雕刻作品《持经观音》


一路走下来,你认为紫檀文化带给你最大的改变是什么?比如在性格和为人处世态度上。

屠杰

艺术能给人以美的享受、愉悦的心情和得到放松的感觉。我是从事艺术创作的,同样,我在创作与欣赏自己的作品时也是有着这些感受的。艺术创作过程也是一番自我修身养性、陶治情操的历练过程。受到家学的深深影响,紫檀雕刻艺术使我与之一往情深的结缘,使我承担了传承创新、发扬光大的义务与责任,我的人生是与紫檀雕刻艺术紧密联结着。紫檀文化带给我的是能以平静、平和的心态去面对周围的生活,不浮躁、不张扬,朴实而从容,耐得住寂寞。



现在的“90后”都希望能够走出去,对外来文化很感兴趣,你儿子是否有这样的想法?他会传承屠家一贯的艺术吗?

屠杰

随着高科技在各领域得到越来越多的利用,世界的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都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越来越精彩了。信息的传达、交通的便利,使得人类世界越来越象是个“地球村”了。一些“90后”希望走出去,对外来文化感兴趣,是无可非议的。我以为,其中的许多人并不具备走出去的条件,应该给予必要的引导、教育,而不是排斥、打击或歧视。年轻人有憧憬、有着现在这个成长时段的个人的理想,是很自然的事情。中外文化有差异,时代在进步,先进的科学的文化必然是会渗透进彼此的文化之中的,这是趋势;各取所长,为已所用,会更好促进社会进步。

    

我的儿子以前未曾有,现在还没有要走出去的想法。这可能是与我们家庭的传统式的教育有所关系吧。他会传承屠氏家族的紫檀雕刻艺术的,一直有这思想,并且还在实践着。



你平时对儿子最多的要求在哪些方面?两代人在对艺术的坚守上,有没有时代和文化的差异?年轻人是否能够守住这份安静和相对寂寞的世界?

屠杰

我对儿子最多的要求是养成自强自立、有上进心,直面生活与事业,不应有不当的、过多的依附父母感。


在对艺术的坚守上,是有着时代和认识上的一点差异,主要表现在他对新生事物的敏感度很高,乐意并主动去学习、接纳新的理念与技术,如市场化运作、多媒体手段的利用等。在这一点上我是持支持态度的,毕竟要与时俱进,掌握新的知识可以用来启迪、增益于紫檀雕刻艺术事业和开发的新的事业。


要想使紫檀雕刻艺术事业更进一步发展,需要心态平静、守得住相对而言的寂寞。我的儿子在性格表现上是一个稳重、遇事沉着与处事较冷静的。对此,我是赞赏与放心的。





屠杰黄花梨雕刻作品《钟馗——捉鬼佑安》



屠杰黄花梨雕刻作品

《度人苦海》



您荣获过那么多世界级和国家级奖项和荣誉,而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能否介绍一下您现在正在做和筹备做的事情?对未来有怎样的规划?

屠杰

最喜欢做的事情当然是进行紫檀雕刻的创作了。还有,就是看一些与艺术创作相关的书籍与杂志,写一点感想、感悟方面的阅读心得,为以后的作品创作做好知识积累。


近两年来,我的工作计划是每年创作出作品20件左右。这是一项重要工作,是大事情。此外,筹备做的事情是趁着旅游越来越热的趋势,与政府文化、旅游部门和民间的旅游机构进行沟通、衔接,运用联动开放与服务等方法,期求达到进一步扩大开放面,吸引更多的国内外观众来参观,达到更为广泛地宣扬中华传统文化艺术,宣扬紫檀雕塑艺术。


未来的规划主要是在紫檀文化研究上达到更为系统化,在紫檀雕刻艺术作品创作的题材上有较大突破,创作出具有传统文化韵味和时代气息的作品,还有在作品陈列、展示及紫檀文化宣扬上创新方式方法,扩大宣传面与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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